县太爷与杀猪刀

县太爷与杀猪刀 第118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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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殿内旋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宋骁大步入内, 人未至,声先传来:“陛下,京畿昨日有暴-乱发生,暴-徒凶残至极,见人便杀,百姓死伤无数。为稳民心,臣请陛下亲自拟旨安民,臣自请带兵,前往镇压暴-徒。”
    小皇帝一脸失望,口吻都带了扫兴后的委屈:“原来是为这个吗,朕还以为舅舅是来找朕玩的。”
    宋骁留意到站在殿中的许文壶,并未多看,皱眉道:“陛下,十万火急啊。”
    小皇帝打着哈欠:“区区暴乱而已,舅舅自己解决便是了,何必来问朕,难不成还能乱到京城来吗。”
    宋骁扫了眼杨善,冷哼一声道:“京城早已自乱,何须外界侵扰。”
    飘散的烟丝聚拢又飘散,杨善轻轻笑上一声:“丞相所言,可是在说洒家?”
    宋骁并不理会他,而是面对御座道:“近来钦天监进言,说邪祟之星侵入帝星,龙气外泄,邪气强盛,陛下务必听取忠言,不可遭邪祟小人蒙蔽视听。”
    小皇帝懒洋洋道:“什么小人大人的,朕又不是小孩子,谁对朕好,朕是能分得清的,舅舅未免也太信那帮神棍的话了。”
    宋骁禀手行礼,沉声道:“臣言尽于此,陛下保重,臣告退。”
    眼见宋骁转身,小皇帝忽然呼唤:“舅舅!”
    宋骁顿步。
    小皇帝笑声轻快:“没什么,朕叫住舅舅也只是想问问,虎符在舅舅手里存几年了?”
    许文壶并未侧目,眼角余光却看到宋骁的身形颤动一二。
    半晌过去,殿中响起宋骁冷沉失望的声音:“虎符乃先皇离世时交代于臣,距今已有十年之久。陛下为何忽然问起臣这个?”
    小皇帝笑道: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想了起来,问问而已。”
    宋骁看着御座两侧的妖娆男伶,最后看了一眼小皇帝,留下一句“陛下该当保养好龙体”,便大步离去。
    许文壶尚沉浸在宋骁与帝王的对话之中,思忖方才二人话中含义,久久没有回神。
    直到头顶响起一声“许爱卿”,许文壶才魂魄归位,忙道:“臣在。”
    小皇帝懒洋洋的声音再度传来:“反正你该问的也都问得差不多了,退下吧,朕要歇了。”
    许文壶分明记得杨善还未回答自己的质问,但已不愿在此久留,便称是退下。
    乌云翻涌,殿外秋雨淅沥。
    许文壶出了太极殿,未急着往翰林院去,而是支开领路太监,独自撑伞,径直拐入距离最近的偏巷当中。
    巷中,宋骁负手屹立,见到许文壶,并未流露讶异之色,只是淡淡道:“两日未见,竟学聪明些了,知道我会在此等你。”
    许文壶走得急了些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
    他开门见山,看着宋骁道:“我的科考名次被改,可是有丞相授意?”
    雨滴击伞,清脆果断。
    宋骁的视线穿过雨幕,径直落到许文壶的脸上。
    年轻斯文的一张脸,眼中满是倔强,分明羸弱清瘦,身上却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。
    宋骁道:“是。”
    雨还在落,伞骨发出沉闷的低鸣。
    许文壶的喉咙乍然收紧,活似被什么人扼住了脖颈,几次启唇,发出艰难三字: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宋骁于他,可以是利用,可以是欺骗,什么都可以是假的,他许文壶都能接受。
    但科考不行。
    十年苦读,吃亏的不是他一个人,而是天下千万学子。
    宋骁看着他,平静地道:“你可知顶替你状元之位者姓甚名谁。”
    “知道,他叫孔怀真。”
    “可知其身份?”
    “是孔嗣昌的孙子。”
    宋骁的目光深了些,也锐利了些,道:“孔嗣昌又是什么人?”
    “他是……”
    许文壶面色一白,短瞬中想通了什么似的,看着宋骁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    一滴雨水自宋骁的眉峰滑落,使得他的眼神更加清亮锐利,继续道:“孔嗣昌为杨善走狗,孔怀真是孔嗣昌的孙子,这其中的渊源,难道还要我来跟你讲清楚吗?”
    “当年你若提名状元,不必等到放榜,返乡的路上便已命丧黄泉。”
    前因后果串通一起,许文壶如梦初醒。
    未等他张口,宋骁便道:“此时此刻你我已是同盟,不必说些感恩戴德的废话,何况我在此等你,为的也不是这些。”
    宋骁话音顿上一二,“方才我在殿中说的你也都听到了,京畿有暴-乱,我在这等你就是想告诉你,你近来只需专心查案,无论外界有何等传言,你都不必理会,更不可擅自出京。”
    交代完,宋骁动身,走出巷子。
    二人擦肩而过时,许文壶才留意到宋骁肩头被雨淋湿的阴影,便追过去,将自己的伞递去,“丞相,伞。”
    宋骁抬头看起天,笑道:“雨既不躲我,我又何必躲雨。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”
    “你自己留着用吧。”
    许文壶看着宋骁的背影,只觉得一身决然不移,好似拿定了什么主意。
    *
    雨天寒气重,出了皇宫,李桃花带着许文壶去喝了胡辣汤。
    沸腾着的胡辣汤,辛辣气直呛鼻腔,啜上一口,四肢百骸都暖了回来。
    “暴乱?”
    李桃花捞了口汤里的牛肉吃,嚼完咽下道:“好歹是个天子脚下,居然能起暴-乱?那宋老狐狸别是胡说八道诓你呢。”
    许文壶瞧着汤面发呆,道:“他会诓我,但不会诓陛下,京城外应该是真的出事了,也不知哥哥嫂嫂在家中是否安好。”
    李桃花想到许忠和秦氏,感觉嘴里的牛肉一下子便没了滋味,跟着担忧起来。
    这时,旁边桌上的说话声传来。
    “你们听说了没,昨日城外有暴-徒行凶,波及了好几个乡镇,今早上城门都关了,就怕有人外出。”
    “那哪是什么暴-徒,我二舅跟我说了,那些伤人的,都是吃人肉,喝人血的妖怪!”
    许文壶一惊,竟忘了分寸,直接起身朝说话的男子询问;“此话当真?”
    那男子被他突然出现的动静吓了一跳,哆嗦完道:“这岂能有假,我二舅亲眼所见,那些怪物逢人便啃咬,连他老人家自己也差点没能回来。”
    许文壶怔住,久久未能回神。
    李桃花也起身,冲那男子道:“这位大哥,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以乱讲,啃咬人的怪物?你别是在编故事玩吧。”
    男子急了,“你们不信就去问别人啊,那些怪物白天黑夜到处伤人,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,如果不是京城的大门关得结实,咱们早就被啃得连渣不剩了。”
    李桃花与许文壶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冲出了饭馆。
    “饭钱!两位客官还没给钱呢!”小二追出店门喊。
    李桃花朝人扔出半吊铜钱,头都来不及回,“不必找了!”
    二人一路连气不喘,跑到离得最近的朱雀门下。
    隔着高耸的城门,二人能够清晰听到门外百姓的哭喊。
    “求官爷放我们进去吧!那些怪物就快追来了!”
    “救命!我娘子要撑不住了!”
    “求官爷行行好开门!不然我们都会被咬死的!”
    听着那些刺耳的哭喊声,许文壶本就凝重的神情更加沉了下去,道:“是活死人。”
    李桃花愣了下,明显被吓住了,但她旋即反驳:“不对,如果是活死人,怎么可能白天就有了,那些家伙不是只能在夜晚出来吗?”
    许文壶未语,薄唇紧抿,思考起其中的蹊跷。
    李桃花观察着他的神情,想到什么似的,表情居然变得十分无奈,叹息一声道:“看来,要想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,就只能出去亲眼看看了。”
    许文壶立马看她,下意识否决道:“不行,危险。”
    李桃花:“就是因为危险,所以我才一定要去。不然我等着你学之前那样,趁我睡着就偷摸溜走,自己到外面冒险吗?”
    见许文壶一脸被说中的表情,李桃花得意起来,对他道:“你以为就你有脑子啊,我也是懂计谋的好吗,我这招就叫那什么来着,鲜花吃人?”
    “先发制人。”
    许文壶喟叹一声,看着李桃花的眼神温柔而无奈,像看个机灵古怪的小孩子。
    李桃花仰面看着他,表情仿佛在说: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。
    二人对视半晌,许文壶终是败下阵来,抬头看了眼天道:“眼下天色已晚,不宜出行,桃花若执意与我一起,便先随我回到大相国寺,睡醒一觉,再做打算。”
    “一言为定!”
    李桃花爽快答应,拉住许文壶胳膊便往大相国寺跑。
    天上还在飘着蒙蒙细雨,二人来时跑得急,伞落客栈里没拿。
    许文壶一边用袖子去遮挡李桃花头顶雨丝,一边不厌其烦地叮嘱:“慢点桃花,地上滑,别摔着。”
    第129章 归位
    二人回到大相国寺, 简单收拾过行囊,洗漱上榻睡觉。
    因为担心许文壶半夜偷偷溜走,李桃花一晚上没敢睡着, 就差睁只眼站岗,直到三更天抵抗不住困意,才沉沉睡去。
    翌日大早, 李桃花刚有意识, 两眼便睁得浑圆,一个鲤鱼打挺, 下床就去找许文壶。
    绕过屏风,只见榻上空空如也, 被子叠得整齐,活似从未睡过人的模样。
    李桃花只当噩梦成真,气得头脑直嗡嗡, 鞋都没穿就要冲出去找人。
    冲到门口, 正与开门回来的许文壶撞个正着,二人一个前仰一个后栽,要不是李桃花及时拉了许文壶一把, 也让自己稳住脚步, 二人都要摔个落花流水。
    “你跑哪儿去了!是不是又偷偷溜走了!”李桃花杏眸圆瞪, 一肚子的起床气呼之欲出,对着许文壶叉腰大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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