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驯养幼年自己

如何驯养幼年自己 第18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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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坐在床边,盯着裴琮,低头靠近,缓缓嗅了嗅——
    血腥味,掩在烟草气味下。
    淡,腥,混着一点皮肉裂开的腐朽气息。
    裴琮受伤了。
    他今天在巷子里就闻到了。
    西泽尔搓热指尖,落到裴琮腰侧,扒开尸体一样,熟练掀开他的衣摆。
    指腹滑过皮肤,碰到了某处凸起的裂口。
    伤口深,血迹像被风干过,沿着肋骨下方斜斜绷紧,肌肉与皮肤之间渗着黏稠的暗红血浆。
    应该是没处理过。
    能看到溃烂的血丝和微微外翻的青紫组织。
    西泽尔盯着那处血肉,喉咙深处浮起一丝极轻的疑惑。
    这种程度,按理说……以裴琮的恢复速度,不该拖到现在还没愈合。
    裴琮这次受的伤比平时更严重。
    稍微用力,裴琮的皮肤,比他记忆中更脆弱了一些。
    西泽尔眼神一沉,却没动作,只是靠近些,低头用指腹缓缓擦去血痕。
    目光黏腻,心里浮现一个细小、扭曲的兴奋——
    原来,裴琮也有不那么“无敌”的时候。
    床上的人毫无察觉。
    西泽尔俯身,一如往常,他低头,张口,用牙齿无声地在裴琮手腕咬开一个隐蔽的血点。
    舌尖卷着血滴,那股熟悉的冷冽和腥气灌入口腔,裴琮体温始终温热。
    这次,他下嘴狠了一些,牙尖几乎刺进了更深的血管,毒液汩汩流动。
    西泽尔在测试。
    每次他有了新功能的毒液,都会在裴琮身上做做实验。
    他知道,这种毒对裴琮没用,毒素咬进去,裴琮连痛都不会痛一下,顶多嗜睡,顶多发呆。
    西泽尔只是习惯拿裴琮当试验品,通过给他下毒,反复确认:裴琮是不是还活着?是不是还在我身边?
    这种蛇毒,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实质伤害。
    西泽尔依然咬下去,病态地自我安慰,小心翼翼、尝试在裴琮身上留下他独有的痕迹。
    “……还是没用。”他在心底低语,却不打算停。
    可很快,西泽尔察觉到不对。
    裴琮的眉心微微一蹙,呼吸比刚才更深了些,手腕在被子里下意识握紧,他的手腕开始出现了中毒反应。
    这反常的反应让西泽尔的心脏像被捏了一把。
    他怔了怔。
    眼底浮现出久违的震撼和兴奋。
    “……竟然……有用了?”
    他几乎不敢相信。
    那些曾经在裴琮身上从未起效的低阶毒素,这次竟在他体内缓慢扩散。
    西泽尔终于确定,裴琮的体质,出现了某种肉眼可见的“松动”。
    第15章
    哈克自从那天后,死死缠上了西泽尔。
    修理铺每个人都看到他拖着脏兮兮的机械腿,追着西泽尔的脚步打转,偷偷记录,偷偷改图,嘴里叼着焊枪,神情扭曲却兴奋。
    哈克开始暗中招募末路机械师,尤其是被污染严重、被主城区驱逐的废人。
    那些末路机械师,眼里带着癫狂,进了机械库就没了踪迹。
    曾经最狂热的机械疯子,被一个少年使唤的消息,让那所有人都对西泽尔多了几分敬畏。
    裴琮最近身上的伤越来越多,即使他再能忍,血腥味还是一点点透穿了旅馆的走廊。
    西泽尔看得清楚,拿出报酬,塞进鼠尾手里,要求他替自己放出风声。
    鼠尾收了钱,眯着眼,转头就将人卖了个彻底。
    “所以,怎么处理?”
    鼠尾隐去了钱的部分,说完来龙去脉,坐在裴琮对面。
    裴琮懒洋洋半躺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,下巴上还蹭着血渍,看上去刚和人打了一架,透着一股懒得搭理。
    自从被抽完基因,裴琮受伤的概率大大增加,他发现自己越睡越沉,有时居然能睡好几个小时不醒。
    为了隐瞒自己的行踪,不连累到西泽尔,裴琮隔三差五就得来这躲躲。
    “机械师大人点名,要让我满城嚷嚷他和影蝠有一腿,说他替影蝠改了进阶武器,这消息我是传不传?”
    “你收了他钱?”
    鼠尾讪笑:“我怎么敢呢?”
    裴琮叼着烟,懒懒吐了口气:“少废话,你收了他多少钱?”
    鼠尾挣扎了半天,扣扣索索掏出来一袋星币。
    裴琮:“就这么多?等我问出来他给了多少,可就不止这点钱了。”
    鼠尾吓得浑身冷汗,摆摆手又掏出来一小袋,欲哭无泪:“这下真没了。”
    裴琮一伸手,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:“他想传就传,正好用我的名声吓吓人,省得什么人都敢往他身上贴。”
    鼠尾“嘿嘿”一笑:“那个哈克特别有钱,无主之地几代机械师的资源累计,啧,我要是西泽尔,哪怕痛一下也能忍……”
    废星朝不保夕,肾上腺素的控制下,大家都是有一天活一天,到处乱睡。
    有可能床伴第二天就不是人了,谁有空管你睡的是男还是女?
    无主之地的红灯区夜夜笙歌,别说男女,什么没下限的东西都提供。
    裴琮眼底那股死水般的冷意微微晃了一下,愣了愣,有点没反应过来鼠尾话里的“意思”。
    下一秒,意识回笼,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半截金属杯,“砰”地一下朝鼠尾砸过去。
    “别放屁。”
    裴琮眉骨微压。
    上辈子最位高权重的时,他也见过身边人闹腾,但从没生出过什么世俗的欲望,只觉得他们吵闹。
    说白了,他骨子里就是个对活人没兴趣的变态。
    裴琮对哈克没什么印象,印象里就记得太沉迷于机械,死得挺早。
    他有点不悦,西泽尔是想利用哈克,学什么机械技术吗,他教的还不够?
    裴琮问:“他们凑一块干嘛呢?”
    鼠尾眼睛滴溜溜转:“好像是研究什么武器还是能源,哈克的地盘口风都紧,能进去的,一个两个都死心塌地。”
    裴琮又交代了鼠尾几件事,满身冷气离开了。
    鼠尾确认他走了,才悄咪咪收起另一个袋子,至少是交出来星币的五倍。
    宝贝似的收起来,鼠尾眉开眼笑,赚钱就是得胆大!
    裴琮不高兴的心思一起,回去看见西泽尔那张脸,心里就不爽。
    他孔雀开屏一样,横挑鼻子竖挑眼,开始输出。
    西泽尔没吭声。
    裴琮越说越快,带着“恶意灌输”的不耐烦,一口气就把不少有关能源武器的概念砸了过去。
    完全不管西泽尔是不是听得懂是不是学得会。
    裴琮话音一落,口干舌燥。
    西泽尔适时给他倒了杯水。
    裴琮喝完水:“听完了赶紧滚。”
    再想找西泽尔,就发现他好像从裴琮那得到了什么灵感,又不知什么时候泡进了哈克的地下机械厂。
    裴琮:……
    风声很快在黑市传开——
    影蝠和西泽尔,暗地里关系不清不楚,西泽尔站队了影蝠,吓跑了不少竞争者,裴琮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【能源塔】
    废星夜幕沉沉,能源塔在黑风里成了远方的信号灯。
    高塔阴影下,裴琮静静站着,肩膀、腰侧、衣摆,全被暗红血迹沾透。
    不远处,几名联邦追查者被五花大绑,他们穿着磨损的战术服,防具碎裂,却依旧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裴琮。
    追查者看了裴琮一眼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惕。
    “我们已经联系了救援,进化剂绝不会落入你们这种脏东西手里!”
    裴琮好笑:“脏东西?我可是单重污染,论起来,我的污染说不定还没你严重。”
    追查者眼中一凛,声音猛然拔高,像是踩中了逆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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